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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开衣柜,我发现了死去7年的邻居

故事 2019-10-10 00:02:30

下午两点半,有人会来偷吃你的薯片。

1

窗外的雨下得跟昨天一样大。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辨别着隔壁的锁舌卡进凹槽的声音,在瓢泼大雨的遮盖下,这声音不是那么明显,但随后响起的脚步声让我确定我的隔壁邻居正在外出开启他一天的生活。

等到脚步声远去,世界仿佛被仅剩的雨声淹没,我将手伸进墙壁的洞里,推开挡在洞口的木箱,穿过墙壁的大洞,爬进了邻居的壁橱。

像这样偷偷潜入邻居家里的行为,最初发生在我搬到廉租房的第三个月。

那时候,雨下得也像今天一样大。

原本每天来给我送饭的阿姨和偶尔来看我的妈妈不知为何没再出现,当时还没彻底坏掉的电视机跃动着雪花屏,24小时播报着暴雨导致的受灾情况。山体滑坡、房屋倒塌、农田被淹已是见怪不怪,可怕的是在看似安全的城市里,也有许多人因暴雨,失去踪迹。

大雨下了一个月才转晴,在没有人上门的第二个礼拜,我猜测她们,至少是妈妈死在了雨天,或触电身亡,或被大水冲走。

如果妈妈不在了,她雇的阿姨自然不会再来给我送饭。

我的腿是瘸的,本来就抗拒外出,更何况我身无分文,就算勉强出门,很可能也只是在失踪的受灾大军里再添一员。我失去了食物补给的来源,但我还想活下去。

当我的口粮剩下最后三袋曲奇饼干时,我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小孔。

在我床边的墙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孔。小孔的另一侧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用眼睛望过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等到邻居出门上班,隔壁房间没有一点儿动静,我就拿起剪刀以小孔为中心开始在墙上凿洞。

我住的旧公寓每层同排有五户人家,每户人家之间只有一墙之隔,而且墙壁很薄,刚搬来时我经常在深夜里听见住在我左手边的邻居和他女朋友吵架的声音。

我花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在墙上凿出一个自己可以钻过去的洞。我庆幸自己身材瘦小,因为我仅存的食物无法支撑我凿出一个能让正常成年男子通过的洞。

在凿洞的途中我就明白了挡在洞孔前的是一个木箱子。这个箱子被放在壁橱内,一直没有挪动过,所以邻居根本不知道小孔的存在。

我移开木箱,从领居家的壁橱里爬出去。第一次进入他家,我感到如释重负。邻居看起来是个生活十分随意的男生,打开的薯片和饮料到处乱放,冰箱里无序地堆砌着食物,鸡蛋、火腿、蜂蜜、巧克力······满满当当地遮蔽了照明灯,却点亮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一边狼吞虎咽地把薯片塞进嘴里,一边打量着男生的房间。除了面积稍大,室内布局跟我住的房间一模一样,卧室和厨房相连,厕所在灶台的右手边。

邻居家的坐便器很干净,不像我的已经堵塞了。

我坐在上面畅快地方便着,目光被洗手台上的牙刷吸引。两支牙刷,一蓝一粉,邻居的女友果然会经常在这里留宿。我的危险又多了一重,我得小心任何一个靠近的脚步声。

我刷了刷牙,便早早撤离,结束了第一次探险。之后每次回家我都会带回一点点食物,比如,一个苹果、两块饼干。我就靠这点刚好能维持我基本生存需求的食物存活,所以我一直保持着最初瘦小的体型,能轻易地从那个不大的洞里来回。

这样的生活我重复了七年。

2

今天我也像昨天一样推开木箱,爬进邻居的壁橱,再打开橱门,来到属于我的天堂。

我先去卫生间里洗漱了一番,然后走出来,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吃着拆封过的零食。

我一向很小心,拆开的零食吃得不会超过三分之一,吃完后会放回原处;如果我想躺在床上休息,起身后会把被子恢复成原本掀开的角度。这没什么难度,就像大部分人小时候都干过的,偷看电视后,将频道调回新闻台,按照使用前的状态把遥控器摆好,用湿毛巾给电视机降温,在爸妈回家前把一切都复原。

正是因为我的小心谨慎,此刻才有资格躺在别人床上,享受着免费的闲暇时光。邻居家里没有电视,而手提电脑在他出门时会被带走,所以当我躺上床,一般会选择看几本书。

邻居家里书籍很多,最近我在看以辻村深月出道作改编的漫画——《时间停止的校舍》,讲的是八名高三学生在大雪天去上学的诡异遭遇。整个校园里只有他们八个人,大门和窗户被锁死,而他们的手表和教室的时钟都停留在同一个时刻。不论是空间,还是时间维度,他们都被困住了。

漫画共有四册,但我只能找到其中三册。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读不到结局的故事,但被名字吸引,我还是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主人公们推测出他们被困跟几个月前的自杀事件有关,也许死者就在八人之中,但他们想不起来死去的是谁。

正当我看到漫画中的男生阿充消失时,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十五,昨天差不多在这个时候电话铃也曾响过。其实不仅是今天、昨天,电话铃之前也曾响过,一连响了六天。

电话第一次响起时,我被吓了一跳。因为在此之前我没发现邻居家里还有座机。它像是许久没用过了,被收在房间的角落里,罩着藏青的防尘布,周围摞着好几叠最新的杂志和报纸。

六天以来,来电显示的号码都是同样的四个零开头。我怕暴露自己,始终没有接起电话。我很好奇是谁如此执着地拨打着电话。可惜的是就算在周末,邻居也会长时间外出,每回电话打过来,他都不在家。

我直愣愣地盯着角落的电话。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话了,不得不说,我内心真的有一种冲动,想要不顾后果地接起电话,哪怕会暴露自己,也要跟别人说几句话。幸好,铃声在我冲动之前及时地停止了。

最后,我拿走冰箱里的几只烤虾干和一把鱿鱼丝回到自己的房间。

住在我另一侧的邻居正在做祷告。

她是一名教徒,我们没打过照面,但我每晚都会听她向上帝祈祷。她的声音很温柔,念《马太福音》的时候,总会让我想起爸爸。

他说主曾显现神迹保佑幼时的他免遭病痛折磨,所以他信奉耶稣,每个周日上午都要去教堂做弥撒。可后来他的主没再保佑他。在他最后一次去教堂时,半路上失控的卡车撞向我们,爸爸跟着主走了,我的腿也瘸了。

我腿瘸了之后就不再去学校,因为班上年纪最大的孩子老爱模仿我走路的姿势,以此来嘲笑我。于是,我成天待在窗帘紧闭、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有时妈妈下班回家,我会对她说我看到了爸爸。

妈妈说我疯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也不确定是否真的看到了爸爸,或许我只是在一条不确定的河流中选择了金子做的斧头,于是真相就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3

第二天,在我听到熟悉的关门声后,等待十多分钟再次钻进邻居的房间。如果说隔壁男生的一天是从出门开始的,我的一天就是从进入他的房间开始。

我去卫生间解决了宿便,又抹了把脸。当我拿起蓝色的牙刷时,发现粉色那把一直保持着干爽的状态。我用纸巾将用完的牙刷和洗手台擦干,回到那个卧室和厨房相连的空间。

我寻找着易消化的早餐,最后在冰箱深处找到了一根烂掉的香蕉,这根烂香蕉和其他烂香蕉排在一起,就算少了一根,神经大条的男生想必也不会发现。

我吃完香蕉,时间才过去十分钟,我躺在床上继续看起还没看完的漫画。

除了一个叫清水的女生接在阿充后面消失,整个故事仍处于迷雾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漫画里的人物被我看出了重影,伴随着袭来的困意,我不由地睡了过去。

我又梦见了妈妈,梦见她说我疯了,说我应该要静养,然后让我搬到这个一层同排有五户人家,无论是洗澡、烧饭、做爱、吵架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的廉租房里。

她踩着高跟鞋指挥搬家公司的员工摆放家具。

下一秒,他们不见了,做饭的阿姨坐在房间里,低头碎碎念叨着什么。我正想走近她,却听到身后响起了电话的铃声,我鬼使神差地拿起话筒,听到了做饭阿姨的声音,她一直在重复着,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

“刘舟······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夹杂着电流音,将我从噩梦中解救出来。我这才惊觉,因为刚才梦中的情节,我不自觉地接起了房间里的电话。

我瞥了眼时钟,已是四点五十分,电话来得比平时都要晚。

刘舟是隔壁男生的名字。我沉默着,没有开口。

像是怕我挂掉电话,对方又快速说下去:“我不知道你是不相信,还是在生我的气······自从上一次通话后,你的手机就再也打不通了。我厚着脸皮坚持给你的座机拨电话,之前六天你都没有接。今天在拨电话前,我犹豫了很久,猜你大概是嫌我烦了,想着今天要是你再不接,我就放弃······”

我总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

“我无法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你是那么温柔,每回吵架都让着我······”

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属于粉色牙刷的主人、刘舟的女友。她很久很久没在公寓出现了,不过她说话时习惯性拖长的尾音让我印象深刻。

“大火分开了我们,也困住了我······”

“什么?”我不禁叫了出来。

“你还在气我时隔多年才联系你吗?我上次解释过,最近通信技术才发展到可以让死者和生者通话······”

是恶作剧吗?电视坏了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过新闻,无法验证对方所说内容的真假。

假设她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是在跟死人通话?

她之后说的所有话语都巧妙地绕过我的耳朵,飘散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里。等我回过神,指针已转到五点三十分,差不多是男生快到家的时间。我急忙单方面挂掉电话,拿了些吃的,匆匆钻回自己的房间。

隔壁的教徒邻居又在做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我不断思索“刘舟女友”所说的一切,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么让死者的灵魂和生者通话好像也很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规则。

4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开始,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假装成刘舟,替他接听了一个礼拜的电话。即便我扮演的只是一个沉默的聆听者,也开始期待起每天有人打电话来跟我说说话,而这位“女友”话中透露的生活细节让我相信她的身份没有造假。

在又一次挂掉女生的电话后,我主动按下了拨号键,想联系一些自己想联系的人。可我按了好几遍号码,无一例外都得到了“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

我悲凉地想,爸爸走了,连我都忘了他的手机号,还会有谁记得呢?况且我搬过家,没有一部属于自己的电话,原本我和爸爸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我伸出的手下意识地输入了另一个号码。

当铃音响过三下,电话接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跟记忆中如出一辙,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忽然语塞,时间在电话线里游走,沉默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更长。

“哪位?”对方又重复一遍。

我丢失了昨晚在内心筹备的言辞,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她骂了一句“有病吧”就把电话挂断。

我又打。

我说:“是我。”

对方没有认出我的声音,不耐烦地说:“你再敢打来,我就要报警了!”

“妈,是我。”

名为“沉默”的烫手山芋被丢到了对方那边。

良久,她才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怎么可能?”

我说:“你还不知道吧?最近的通信技术发展到可以让生者和死者通话了。”

她仿佛记起什么,了然地“哦”了一声。

“你打给我想做什么?”

我想和好。

“爸爸的死和我的残疾给了我双重打击,我缩自己的安全角落里,不愿意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我忽略了你的感受,甚至还恨过你,把我一个人扔出来,扔在陌生的环境里······我没想到后来的事,我很难过······七年前,要不是为了来看我,你也不会在暴雨天出门,就不会出事死掉······”

“开什么玩笑?我好好活着呢,七年前死的明明是你。

暴雨停下后没几天,佳然公寓因为某户人家煤气泄漏发生爆炸,引起特大火灾。事发在凌晨,在家里做着美梦的住户都死了,你也不例外······”

“你骗人!如果不是你在暴雨天出事了,那几天为什么阿姨没有上门,你也没有来看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来?”

“因为你有病啊!整天神神叨叨的,我得摆脱你这个累赘,才能过我自己的生活。我给你租了房子让你自生自灭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别再打来了,真是的,做鬼也不放过我······”

谁啊?电话那端一个男人在问。

推销的。妈妈说。

一瞬间,语言的洪流冲破闸门奔向我,每一个朝我打来的波浪都显示着锋利的形状。等那潮水退去,刘舟已经站在门口。

啊,原来已经六点了。他静静地站着,望向我。我惊慌失措地抄起桌上的玻璃瓶向他的头部击去,然后拖着我残疾的右腿落荒而逃。

5

我瑟瑟发抖地躲在被窝里,隔壁传来的祷告声已经不能再安慰我,回忆像是走马灯,在我脑中不断闪回。

我想起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上,我喜欢的小熊钥匙扣从口袋里掉出来,我想停下来去捡,处于接力第二棒位置的妈妈招手示意我继续跑。

最后,我们在运动会上没有拿到名次,而我的小熊钥匙扣也再没能回到我的身边。

运动会结束,我看着爸爸逆着疏散的人潮一路帮我寻找钥匙扣,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失去的失落。这种失落感如鬼魅一般,在成长的过程中与我形影不离。现在,我连生命也失去了······

我明白了我无法拨通爸爸手机的原因,不是我记错了,而是我们都同样站在死者的这一侧。

我又想起那本没有结尾的漫画,随着剧情发展,在第三册中又有两名学生消失,剩下的人开始互相猜忌对方是自杀的已死之人。

死者到底是谁,我永远也无法得知。

我和佳然公寓的所有住户如同漫画里的自杀者一样,在死亡面目被揭穿之前还像往常一样普通地“活着”······

半夜里,刘舟的房间恢复了动静。

我想到他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就不会再被玻璃瓶砸死。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他没冲过来揍我一顿,或者移开洞前的木箱子给我撂下一些警告?

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知道我是住在他隔壁的邻居。

我的思绪纷扰,彻夜未眠。

到了上午九点,熟悉的锁门声和脚步声准时传来。我讶异于他昨天刚被人入室打伤,今天竟然还有心情去上班?

我条件反射似的再次从墙上的洞钻进刘舟的房间。大概我还在期待着昨天打出去的电话会回拨,期待着对方跟我道歉,说我误会了,我并没有被抛弃。

然而,我先等到的是一块纸板做的牌子,它被郑重地立在靠墙的餐桌上。牌子上写着“欢迎来做客”五个大字。

牌子周围拥簇着许多拆封的食物,满满当当,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打开的,似乎就是为了我而特意准备的。

原来刘舟根本不是神经大条,而是知晓了我的全部罪行,然后像上帝一样赦免了我。

我想要哭泣,却流不出泪水。我抓起饼干塞进嘴里,死掉的人吃东西的意义或许仅仅在于模仿,模仿活人的进食来假装自己还在好好生活。

刘舟为什么这么温柔?他为什么跟我认识的大部分人不同?不嘲笑我,不厌弃我,反而,七年来,他每天按时出门,给我留出一个可以“活下去”的空间。

我躺在他的床上,被他柔软的被子包裹,疲惫拉扯着我掉进梦魇的陷阱。

6

我被期盼已久的电话铃叫醒。

接起来,才发现对方不是我等待的那人。

“舟舟,又是我希希啊,你可爱的女朋友!你猜我在哪?Bingo!我就在佳然公寓!可惜大火之后,这里无人接手,变成了一片荒地。我正在给你烧东西呢!你爱吃的零食、每期都要买的杂志,还有家具。你要是朋友到家里玩,别让人家没地方坐啊······

“今天······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佳然公寓了,以后烧纸的活我会委托专门的业务员来干······

“我明白你之前拒接我电话的意思······我一直都懂,人不能活在过去,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们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一定要被分开?我不甘心啊!我常常想,大火燃起那晚要是我没有赌气回家,而是睡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自杀过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爸妈每天轮流陪着我,不让我犯傻。最近我才注意到他们苍老了许多。我以为我被困在了有你的时光里,现在我领悟到,这只是假象,时间在所有生者的身体里匀速前进,不会对我和爸妈格外开恩。

“这回轮到我勇敢了,我要勇敢地迈出前进的步子,守护我爱的人。

我坐在地板上,一边听着女生的自白,一边见证了床边一张椅子从椅腿,到椅面、椅背慢慢现形的过程。

不到五分钟,刘舟的房间里开始充盈着越来越多的物件,水果、薯片、杂志、玩偶······原来刘舟房间里的东西都来自他的女朋友。

我忍不住要开口让她给我烧漫画的第四册,转念一想,又觉得结局已经不重要了。

“再见了。”挂电话前,对方伤感又坚决地说。

一封粉色的信从一角开始逐渐显露它的全貌,它从半空中悠悠地飘下来。

我伸手去接,信封上写着:

“To刘舟

From希希”

恍惚间,我看到了爱的形状,它是流淌着的,从一个个人身上流过,依旧不吝啬留下它的温度。

当一个人得不到爱的时候,仅仅看到这个世界上有爱存在,便也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满足。

这一次,我没有在五点半前爬回自己的房间。我一直等到刘舟回家,把希希的信交给他。

我对他说:“以后别再早出晚归了,哪有鬼这么惨,死了还要每天‘去上班’。

刘舟说:“有啊,可怜鬼咯。”

我被他的冷笑话逗笑。

下一秒,我收敛笑容,不好意思地望着他:“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就要来找你打发时间了。”

刘舟不说话,摸摸我的头。邻居的祷告声在我颅内回响。

至于别人,暂时先不戳破他们的美梦吧。

-END-

作者|syb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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