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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李娟,才知道鸭子不会游泳!

读书 2022-06-05 00:48:41

很早就听过李娟这个名字,说她是当代作家中的特别存在,文字清丽又治愈。

百闻不如一见,趁着因《耕种 食物 爱情》而起的兴趣,同样是讲述远离城市之地的书,我终是翻开了李娟。

读完《我的阿勒泰》和《遥远的向日葵地》,我对新疆的想象便已完成:土地开阔,人群稀少。

这里的人分两种,一种守着与大自然的契约,一种为了生存拼尽全力。你说不好哪种生活方式正确,唯独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漫长的。在新疆,可以做的事太少,故而需要花时间体会的乐趣便多出许多,就连人和人的匆匆一面,或者与动物无声的互动,都可以引出许久的波澜。我一时不知道这样的乐趣,是因为遇见者是李娟,还是因为新疆这片土地本身。

01

李娟最喜欢写三种内容,人、动物和大自然。

我很喜欢看李娟写人,其次是动物,此刻的文字总是充满了生命力,读者就鲜活地展现在眼前,并且常会冷不丁地蹦出点幽默感。

简直掌握了文字版脱口秀的精髓!

她会写哈萨克小伙子在商店煲爱情电话粥,怕她能听懂总是故意说的很快,可她实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盼着这个恋爱中人早点讲完放她回家!

又写到去医院,医生给人抓药的姿态让李军忍不住吐槽——“太可疑了,我那点小病,吓都给吓好了”

还会写她她将过了冬后不肯下水的鸭子硬推进河,鸭子却溺水了,原来它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身上的脂肪已经厚到游不动泳啦!

说到出场过的人物,我最喜欢的绝对是李娟的妈妈:

两人看似不搭噶,也不对头,李娟自己都说,他们无法住在一起超过两个月,打电话也是完全没话说,可毫无疑问,李娟的浪漫主义来自于妈妈。

李娟常在书中聊妈妈的大大咧咧,健谈爱交友的轶事,并表示自己学不来。但李娟自己也爱参加各类活动,会主动与有好感的男子接触,以为自己认识了三个哈萨克姑娘,后来才发现她们是同一个人。

这是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在我看来,母女俩明明一模一样嘛。

看李娟笔下的生灵,活灵活现比拟人更甚,若不是真的关心和热爱,写不出这样的文字。妈妈亦是尊重生命的人,把家里的每个小动物都当成家人,给鸡做过衣服,给狗缝过裤衩子,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家畜,吃不下嘴就养到送终。

想想我和我妈也是如此,观念常常不合,一起住久点就鸡飞狗跳,经常怀疑我是被抱来的。

但在这短暂的三十年过去,我竟越来越常在自己身上看见我妈的影子——也许骨子里已经融入了她的传承,也将通过我传递下去。

02

撰写大自然的文章,我却很不喜欢,李娟的忧郁都给了大自然。每次写到大自然,总会提到人类对大自然的伤害,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悲天悯人感。

《我的阿勒泰》中,采木耳的剧情特别长,从一开始的独占:只有李娟妈妈采木耳,到出现竞争:很多人呼唤老乡来新疆采木耳,再到山穷水尽:没有人能采到木耳了。

哈萨克人对汉族人愤愤不平,他们保护了几千年的森林,短短几年内就被他们破坏殆尽,而目的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利益。

无独有偶,《遥远的向日葵地》中,则提到了农药对土地的伤害。

施加农药带来的收成增益,实际上是在提前消耗土地。庄稼人种自己的地时,会留几年空白养地,或者轮换着种消耗地力的植物和养地的植物。

但在新疆种地的都是汉人,不是自己的地就没有这样的习惯,导致很快出现了死去的土地。

这样的土地,无论播什么种都养活不了,它看起来灰白,却牢牢地覆盖在地面上,像已经死去却还坚持保护孩子的母亲。

虽然这些内容很发人深省,但总是让我久久不能从难过的情绪中走出。

03

《我的阿勒泰》中,李娟主要负责在自家商店当售货员,而在《遥远的向日葵地》里的那段时光,李娟实打实地干起了地里的活。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转变,后者中关于大自然的思考更有层次,对大自然的敬畏更加深刻,不再是《我的阿勒泰》中比较单一地呈现人类破坏大自然的怅惘感。

这里也暗合了之前看过的《食物 耕种 爱情》带给我的感受,大自然的形象其实是这样的:

大自然就像喜欢坐地铁上班的CEO,看起来好像比员工还好欺负,但只要他愿意,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松地将人类打趴下。

两本书中,对人类的贪心索取的行为也有了不一样的理解。看《我的阿勒泰》时,总感觉人类的贪婪本性是大恶,就算在乡野里也一样呈现;

在看《遥远的向日葵地》时,却觉得是自己以偏概全了,当生活都没有着落的时候,谁还在意公平,谁还在意善恶,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基于此,我没道理不更喜欢《遥远的向日葵地》。

但你让我贸然推荐直接看这本就好,我也是不敢的,因为也许正是因为我先看了《我的阿勒泰》,才觉出《遥远的向日葵地》的升华和精彩。

04

什么样的人适合看李娟?着迷于在城市中执着前进的人,可以通过李娟的文字发掘慢下来的益处。

厌倦了城市生活却无法走开的人,可以通过李娟的文字寻求心灵上的平静。

疫情时积攒了外出渴望的人,可以通过李娟的文字看看新疆的风土人情。

虽然书中会写很多离别与伤痛,可却藏不住那份活力和希望,它是艰苦生活无法带走的快乐,绝境也带不走的希望火苗。

仿佛这些文字只是个载体,并不会吸收它承载的情绪,所以可以完完整整地被读者感受到。

也许,李娟的文字力量就在于,无论生活有多苦,只要你对生活还有那么一丝向往,李娟的文字就能将它们成倍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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