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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夜》:格局打开

读书 2021-09-10 17:51:35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01

一人、江畔、深夜、孤月,画面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矫情了。

叹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呢,还是「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呢。

或者像博尔赫斯一样,「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再或者,打开格局?

奥黛丽赫本说:「我当然不会试图摘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

但,月亮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球,它是不会朝我走来的。有的大多是「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唉,终究是错付了。

没有星河滚烫,也没有璀璨的人生理想。

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足够浪漫,足够豁达,但如今在月下的我,在江边的我,只看到了渺小,滚烫的不是星河,是眼泪。

江潮连海,月色氤氲,州上的白沙和如霜的月色交织在一起,看不分明了。

江天一色纤尘不染,一轮孤月高悬空中。

刹那间,有点恍惚了,不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就像生命里的很多瞬间,觉得熟悉又陌生。

在茫茫人海中或是偏安的一隅,觉得某个场景似曾相识,某个动作似乎已经做过了好多遍,偏偏这种感觉回味不得,只得弹指间乍现。

就像我也不知怎的,突然想到月亮第一次照在江面是在哪一年呢?第一个见到月亮的人又会是谁呢?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在广阔无垠的世界里分外渺小,但是一代代的传递却能让人间永远充满烟火气。

有点奇妙。

月,是一直存在的,「何夜无月」,但月下之人早已经随着沧海桑田换了一批又一批了。

是「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那我一个人咽下去的那些歇斯底里、无可奈何和一次次被打碎重塑的清醒……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苏轼都说了,「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有什么好愁的。

就像很多人都知道赫本的那句「我要月亮奔我而来」,却鲜少人知道后面还有一句:

「可是月亮奔我而来的话,那还算什么月亮。我不要,我要让它永远清冷皎洁,永远都在天穹高悬,我会变得足够好,直到能触碰它。」

对,道理我都懂的,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再加上江边夜晚的风儿有点甚是喧嚣了。

月亮实在不是个什么好球,见我感慨完人生理想,它又去叨扰人家分别的小两口了。

02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但是,让人难过的是,心上人不在眼前啊。

说好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现实里,异地恋的小两口只有,「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一人在外漂泊,一人高楼相思。

月光照在门帘上,卷不走;照在捣衣砧上,拂不掉。就像思念一样。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越是想着不去思念,越是发作得厉害。

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站着说话不腰疼。

嗯,就像我跟你说,不要想着白色,你还是会去想。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我和我的爱人久未相见,就借这淡淡的月光,寄一些祝愿环绕在你身旁。

我可没哭哭啼啼,什么「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啊。

我只想,月下宴,把酒一杯歌一遍。一愿国泰民安,二愿亲友常健。三愿夫妻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江水还在慢慢地流淌,斜月逐渐在下沉,不知道有没有人趁着月光回到家中呢。

就像《借月》一歌里唱得那样:

就借这月光
再与你对望
不管落魄风光
我都为你守望
就让这月光
把你的回程路照亮
有太多的话
与你慢慢讲
……

03

虽然我看过了朦胧月色、婆娑花影,试图洞悉宇宙的奥秘、人生哲理,感慨了离人相思苦,但我也该回去洗洗睡了,毕竟生活还是要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生活总是会给你一个又一个坎,也难免经历一些悲欢离合,谁都会难过都会矫情,对着江月或是对着床边的小熊发泄感慨一通就好了,别忘了,人是要始终向前看的。

最后,一首完整的《春江花月夜》送上: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愿天上人间,皆占得欢娱,「遗憾是常常的,孤独是常常的,生来是品尝苦味,生来便是看尽无常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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