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成长

大兴安岭的童年(四)铁头功

成长 2022-06-21 12:40:16

我小时候,从表哥那得到过两本武功秘笈,一本《少林拳》,一本《铁砂掌》,佛道兼修了算是。 少林拳毕竟是光头练的,女孩练起来形象上不是很好看,于是我打算练铁砂掌。没有铁砂,但我家院子里有一个大水缸,我就每天都在水缸里压满水,然后左右开弓,在缸里搅起大大的旋涡,口中大声的“嗨!嚯!哈!”林区的夏天虽然有那么几天的高温,但架不住水崩到身上贴肚皮的凉气——毕竟啤酒和西瓜都是扔到缸里就能冰镇的。

搅合了三天,掌风不见有长进,爪子泡的惨白,且冰凉, 铁砂掌可能变成九阴白骨爪,放弃了。 后来我在书上看到一段轻功心法,至今我还记得第一句是“意守丹田通七窍”,于是每天默念,还在腿上绑了个沙袋跳凳子,想象有一天去掉沙袋平地拔起三尺众人瞠目的感觉,哇,帅!但可能沙袋的重量没有控制好,有点托大了,我一跳勉勉强强蹦到了椅子的边上,哐当一下摔到地上,还被椅子背砸个正着。旁边戴着链子的大黄见状,嗖的一下蹦到了狗窝的上头,那得意洋洋的损色,活像任我行重见天日。

轻灵一路的武功我是不行了,但无意中我发现自己天赋异禀,原来我还是比较擅长内家功夫——铁头功。有一天我爹在劈柈子,大概那天他兴致好,没有用他惯用的木柄小斧子。而是拿起那个长把铁斧——从长长的柄到斧头都是铁的,那斧子拿到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我一直疑心那不是工具而是个武器。我爹一斧在手天下我有的样子,大喝一声,“开!”圆木墩立马变成柈子,都说专注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了,我老爸劈柴确实还挺帅的,我在旁边一边欣赏,一边想过去帮忙码一码柴火,忽然就觉得脑袋上“嗡”的一下,顿时眼冒金星,然后疼痛才随之而来。

这时候我爹才发现他往后扬斧头的时候,我刚好走过去,结果一斧子背抡到了我头上。“哎妈呀!”我也大喝一声立马蹲下了,吓得老爸撒手扔了斧子来看我。短暂的金星白光过后,我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两眼发直。老爸扒拉我脑袋半天,发现只有微微的红肿,啧啧称奇。我正好有了不干活的理由,转身就跑。 又有那么一次,全家码柈子,在小后院垒起柈子墙。我和我妹合作,她扔我接,就像那些砌墙的熟练工一样,接砖顺手码上去。本来一扔一接还蛮有韵律,我正得意的时候鞋带开了,直接弯腰去系鞋带,忘了上头还有活儿,我妹已经把一块半掌厚,一臂长的柈子扔了下来,正好砸到我的后脑勺……这次更夸张,虽然我眼冒金星,但是连个红肿都没有……我妹就此逃过了谋杀亲姐的指控。

我的小学操场上光秃秃的,只有几个单双杠,还有一个突兀的滑梯。在单杠上倒挂金钟,导致一裤兜的钥匙小玩意稀里哗啦掉下来已经满足不了我了。一个下雨天,同学们都跑进教室避雨,只有我大喜:终于没有人跟我抢滑梯了。我一个箭步冲过去,蹬蹬蹬爬到最高,往下一看,哗……“大地在我脚下,江山掌握手中!”一个翻身,我没从滑梯那坐下去,反而是爬到了柱子边,打算抱着柱子顺下去。滑到一半,大概是雨实在太大了,或许是我太兴奋松了手,总之一个倒栽葱,我大头朝下的摔倒了地上。

咚的一下,熟悉的金星又在眼前飞舞。由于年代久远,后来的事记不清了,是老师同学跑过来把我扶起来,还是我自己坚强的站起来,一概不记得,但那个金星着实令我印象深刻,神奇的是我脑袋上还是没有伤。 从此我真的坚信不疑我有神功护体,啊不,护头。

跟所有横练功夫一样,我的铁头功有个罩门,但我一直不知晓。直到宿命的那天。

秋天了,家里的大棚要把残旧的塑料布拆下来,用来固定的木板条也被拆下来备用。

板条又细又长,本来是造不成什么伤害的,但它两端各钉了一个小尖钉子,还没有来得及撬下来,就暂时竖着杵在狗窝的一边。路过几次,我都在想这个钉子有点危险啊,万一谁走过去可能会被划到。但想想也就算了,毕竟我懒。

不出俩小时,报应来了,一向爱去狗窝那撩闲的我,兴致勃勃的跟大黄展开肉搏,“诶嘿嘿你咬我啊,来啊来啊”,大黄作势一扑,我“嘻嘻嘻嘻嘻”一退,“嗷~~~”,这声音居然不是狗嘴里发出来的。

我捂着脑袋蹲下来,额头上狠狠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涌出来。

那一瞬间我印象极深,因为我居然想起来一句深刻的话:“如果你发现有倒霉的可能,那它一定会发生”……后来我发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墨菲定律。

大黄摇着尾巴过来舔我,气急败坏的我只能说“滚滚滚”。

完蛋了,我的铁头功破了。

版权声明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
本文系作者授权发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本文地址:http://www.couhe.net/chengzhang/2022-06-21/80168.html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

凑合网

http://www.couhe.net/

统计代码 | 京ICP1234567-2号

Powered By 凑合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