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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春梦

成长 2022-06-06 15:05:30

被一个接触其实并不那么多的人表白甚是惊讶。

你跟闺蜜在别人婚礼的餐桌前,抑或是某场发布会的现场。乱糟糟的环境里,偶然瞥到了短信。

对,是短信,这年头还有人发短信,显得很古典。大段大段的。你没有仔细看。但还是被其中一两句话震动了。那些字符被自动放大,变成特写,在你眼前晃动。“无法忍住不去注意你”、“希望全世界的主播都像你那样说话”。

你很想逃离活动现场,于是你逃了。你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惊讶的闺蜜。

你穿过了一条漆黑的小巷,身上还穿着为今晚特别准备的裙子。

你只有一个冲动,去找到这个人。像《地球脉动》里收到求偶信号后奋不顾身立刻行动、穿过深深的河水到对面去寻找另一半的南美树獭。

可是应该怎么跟你的爸爸妈妈交代呢?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你擅长在他们面前隐藏自己的欲望,但是他们的眼神告诉你他们知道一切,而且他们在审判你。

你好像找了个理由搪塞了妈妈。但是爸爸说他要开车送你过去。(可能是摩托车或者别的什么车,毕竟印象中爸爸并不会开车,也没有车)。

那个地方在山里,要走过一段崎岖的路,爸爸要送你去也无可厚非。而且天气预报说有暴雨,还可能有泥石流。

但是你还是努力绕开了爸爸。

你到了现场,那彷佛是外国小镇的地方,坐在户外的凳子前若无其事的喝饮料。来的人似乎是庆祝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欢快、年轻的女人抱着1岁的孩子回来找他。大家似乎在庆祝他拥有了家庭。

你埋在庆贺的人群里,但你的心里暗流涌动。在门的阴影里,他呆坐着,似乎也在暗处看着你。他看起来很颓废,似乎还没有从宿醉中醒来。几缕自然卷的发丝成了剪影。

“最近疫情管控仍然没有结束,每隔一天就要做一次核酸……

你依稀记得大段文字里先是有一些关于国内外形势的描述。

……你的孩子最近好吗?六一到了,祝小朋友节日快乐。他还礼貌克制地问候了你的家人和孩子。

然后突然出现那些让你心惊的字:“……虽然跟你实际接触的次数并不多,但仍无法忍住不去注意你……电视上每天有那么多主播在说话,多希望她们都能用你的语气说话。

他还说,“我已经把我从小最大最糗的照片都打包发给你了。”

想起来,自己急吼吼冲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查看这些照片。这些照片会让你联想起疼爱他的妈妈。即使他已经成年,妈妈依然叫他宝宝。你在想,你的宝宝长大了,也会愿意接收妈妈肉麻的信息吗?

在短信里他似乎在抱怨你,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保持距离,你总是假装冷漠,假装跟他不熟。

但你似乎想不起来跟他有过多少实际接触。即便这样他也为你的魅力折服。这更令你心动不已。

他似乎正陷于某种绝望。这段话也是借着酒劲发给你的。

这种破碎感彻底激发了你的母性。平日里沉闷、忧郁的他,此刻爆发式向你呼救,这种反差感让你为之心颤。

心砰砰直跳——你特意感受了下这种书上经常描绘的生理反应。

你感觉被“推仰”了,这是最近在韩剧《我的解放日志》里学到的新词——被盲目地喜欢和崇拜着,即使你自己如此平凡,被喜爱着的你也会觉得自己如此可爱。

还是被一个弟弟推仰,对,是一个弟弟,即便柔弱也青春,况且他还有超出同龄人的忧郁和深刻。你发现你常常被类似的人吸引。你胡思乱想,假如跟他身体相对,他会不会喜欢你36岁的肉体?书上描述的36岁的典型身体,“肉体松弛,胸部扁平,下半身赘肉一堆,屁股和大腿太胖。

”洗澡的时候你在镜子里自查,觉得自己似乎还没那么糟。剪影中他的肉体颀长、蜷曲,没有攻击性,并非是强壮而充满自信的样子。但也许正是如此你才觉得他可亲近。

此刻,在他的“婚礼”现场,看到他颓废地坐在阴影里,茫然地接受生活给他安排的一切,包括无微不至的母亲,突然出现的年轻女人和孩子——她们的个性都与他迥然不同,热情任性,热衷于自说自话和安排他的生活。他又变成了一个平庸的人。

你什么也没能说就离开了他的“婚礼”现场,回到自己的日常。

但你的庸常又似乎被改变了。

你开始仔仔细细看他发给你的短信,并且逐段截图保存下来,反复斟酌。

你的心里被“推仰”充斥,你发现你常常在心中呐喊,含混着感动、亢奋、压抑和困惑,像被困在一个梦里,但不想醒过来。

终于在某个瞬间,你变得愤怒,下定决心拿起电话大声质问他,为什么给你发那些短信,那些表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你想干脆直接向他表白,热烈地,自说自话地,震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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