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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即失业,我成了海归废物”|“再就业”指南

成长 2022-05-10 17:08:40

米兰,被誉为全球的时尚之都,相当于意大利的“北上广”。

小镇男孩多蒙利在大都市米兰打工多年,和每个年轻人一样,为了令人心仪的姑娘苦苦打拼,却依旧没能得偿所愿,为爱情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最终他沦为了刻板的职场芸芸众生,接受了自己不过是工业社会最底层劳动者的命运。

这个名为《工作 Il Posto 》的意大利电影,还原了工业时代社会化大熔炉所锻造的丧失了激情和个性化的小职员生存状态,如同空洞冰冷的机器零件一样,重复着麻木且千篇一律的生活。

最终,绝大多数普通人为了微薄的薪资,而甘愿在日复一日的单调工作中泯灭纯真。

尽管对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工作前如恋爱般的期待,工作后如失恋般的落寞”,但是在疫情的影响下,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安心做一个朴实无华的螺丝钉,逐渐成为了更多年轻人的夙愿。

据教育部统计,2022届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1076万人,规模、增幅均创历史新高。加上疫情期间频频曝出的互联网大厂裁员新闻,“就业”和“再就业”似乎成为了广大青年迫在眉睫的关注话题。

仅在海归废物回收互助协会,就聚集着4万多名失学失业的海归。

“毕业即失业,我成了海归废物”

受访者:蓬莱仔

性别:男

年龄:27

留学前我曾在一个互联网大厂工作,每天都是996,感觉一眼望不到头,恰逢单位来了一个海归新同事,职级和收入都比我高很多,尤其当我得知他毕业于三本后,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于是就动了留学的念头。留学前我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打算仿照这位同事,去英国读一年水硕,回来再润一个年薪高的职级。然后就申请了爱丁堡大学一年制硕士学位,按照原计划,入学报到就写毕业论文,然后欧洲游玩几个月,顺利毕业回国。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在欧洲找工作也不容易,薪资很低,回国发现心仪的工作单位根本不缺海归,原先普通的螺丝钉岗位,本科就能干的,现在都升级到门槛必须是硕士以上了,简直内卷到爆了。原公司都回不去了,高不成低不就,到现在都没找到满意的工作。

“留学一年,家里好像破产了”

受访者:LULU

性别:女

年龄:24

我出身于小康家庭,我爸是开豆腐加工厂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原本家人对我学业也不抱太大希望,特别是我爸,他觉得留学生都是非富即贵,希望我钓一个金龟婿回来,完成终身大事,他就心满意足了。我留学的这几年有点摆烂了,人生地不熟,很难融入当地社会,虽然是财务专业,但是在当地能找到的兼职只有柜台导购。恋爱也没谈成,学业爱情一事无成,我身边很多同学用家里的钱投资,动不动在澳洲买个地之类的,而我相形见绌,暗恋的那个男生是全国驰名商标的品牌老总的儿子,身家上亿,他有需要的时候就会找我,没需要的时候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我。过年视频电话,听我妈说我爸欠的债太重,家里房子都抵押了,算是破产了。反正绿卡也拿不下来,我很想回国工作,但是疫情爆发,航班熔断,回国代价巨大,根本没钱回,远程投了几个翻译的工作岗,音讯全无。最近一次考试还挂了科,现在担心自己能不能毕业了。

“我觉得这辈子都没法把留学的钱赚回来了”

受访者:NA

性别:女

年龄:31

可能我比较菜吧,毕业在四大做了3年的“表姐”,和网上动不动年薪50W~100W的同行比起来,收入特别低,尤其第一年也就10W左右。重要工作根本不让我碰,只能录录数据,打印打印文件,但是时不时加班到凌晨,加上加班费月薪也不过刚好一万出头;也是因为这个,我意识到注会是多重要,于是抽时间自学,但是吧,一直没考下来,加上这两年结婚生小孩,就没了在职场拼的野心。现在已经跳槽到某国企,润了两年,朝九晚五,生活规律,但是薪资还不如四大高。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教育是消费,而不是投资。毕竟从我读高中开始出国,三年算下来平均一年30万,大学平均每年花费60万,研究生一年60万,三年180万,加起来总共500多万了,如果你也想留学,不妨跟父母坦白,这辈子就别指望孩子能把学费赚回来了。

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认为,失业分为三种,自愿失业、非自愿失业和摩擦失业。

非自愿失业是由消费市场的总需求或有效需求不足所导致,比如裁员就是当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降低,企业会缩减人力成本,以应对资本未来收益的预期。而摩擦失业是由于劳动力缺乏流动性,信息交流不完全以及市场组织不健全所造成的失业,一般是指由于求职的劳动者与需方提供的岗位之间存在着时间滞差而形成的失业。实际上在中国,随着人口与就业结构的变化,“人力资本”逐渐取代“人口红利”,由于知识、节能和产业结构、地区结构的不匹配引发的第四种失业类型——结构性失业,才是导致了专技人才“用工荒”与高校大学生“求职难”现象并存的根源。

高校毕业生的就业虽然多元化,但出现了明显的延迟就业倾向。考研,留学甚至在家待业成为了不少毕业生的选择。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和人才市场的打工者。

他们大多是90年左右出生的一代,那是中国第一代留守儿童,父母外出打工,孩子留在农村由爷爷奶奶照顾,大多初中毕业甚至小学毕业就早早出来打工。他们没什么学历或者技术专长,工资日结,有钱时候,他们睡网吧,点一份清汤挂面,抽散烟;没钱时候,就露宿街头,几天不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尽管工厂常年缺人,但是他们厌倦了高压高危低薪的工作,宁愿选择打零工,挣一天的钱,逍遥快活两天,再去挣一笔。

纪录片《三和人才市场》

人才供给错配导致的求职困难,不仅让低学历的年轻人看不上制造业的底薪,也刺激了高学历的年轻人对未来择业的恐慌。除了“海归废物回收互助协会”,豆瓣小组“985废物引进计划”也聚集了十二万对当前从业何去何从深感迷茫的优秀青年。有人刚读研一就想退学,有人苦于论文不合格无法毕业,有人填错志愿导致该专业“上课如上坟”,有人在考公还是考编徘徊迷茫,还有人纠结到底应该去大城市打拼还是回小城过平和的生活。

迷茫也可能意味着机遇。

豆瓣时间专栏主讲人何善蒙老师认为,在中国的整个思想传承当中,主要讲两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方面就是伦理,一个方面就是政治。伦理和政治是两大最基本的内容,跟西方讲的很抽象的形而上学是不一样的。之所以造成这种不一样,就是因为我们思想源头产生的背景,是在时代的转折点,人们面临非常真实而具体的问题和任务。回溯周天子的时代,礼崩乐坏导致大量的士人失业,那么他们如何实现再就业?

实际上,这批士人们不仅实现了再就业,还彻底影响了中国人上千年的思想。

在讲古代思想的时候,有一个词经常会出现,叫“轴心时代”。实际上无论在中国在西方,这个词都被用来解释这两大传统的产生发源过程。从字面意义理解一下这个词,轴就是围绕一个东西舒展开来,所以其实轴心时代的意思是说,我们后来的传统,都是围绕这个点来展开的。在我们中国,这个原点就叫做诸子百家,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百家争鸣。

中国的社会早期,至少在百家争鸣之前是比较稳定的。西周的时候,毫无疑问周天子是权威,天下的人都是紧密团结在周天子的周围。但是“烽火戏诸侯”后,如同“狼来了”一样,诸侯对天子失去了信任,天子的威严扫地,整个的社会秩序被破坏了。

表面上看,周幽王的烽火戏诸侯,是破坏了整个的礼乐制度,破坏了曾经被诸侯百姓紧密围绕的天子权威感,导致了春秋战国时代的纷争动乱,整个社会的秩序失去了掌控,造成了礼崩乐坏的局面。但实际上,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中国古代的思想家,也就是先秦的诸子百家们,面对这个问题,纷纷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所谓百家争鸣,其实就是不同方案看法的交锋。而这些方案,统统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要解决的是社会的失序问题,重新建立良好秩序。

以前天子是政权的核心,各个阶层围绕在天子周围,都有自己的位置,尤其是贵族的阶层,按公、侯、伯、子、男,有不同的分层排列。但是当周天子无力掌控天下的时候,那很显然,附庸在整个社会秩序上的人,就和原来的角色有一个分离。

分离的过程里,那些高级的贵族,掌握实权的诸侯,他可以在战争中获得自己的利益,所以这类人受影响是很小的。

本来就身处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也还在底层,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当然生活上会受到动乱的冲击,那是很自然的,所有战争对老百姓来说都是最困难的。

但原来地位就低的贵族,也就是后来我们说的士,就很尴尬了。他们被从原来的社会结构中游离出来,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重大的问题,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再就业。

在《重返思想的变迁时代:中国哲学16讲》,浙江大学哲学系教授何善蒙将从我们最关心的三个东西:个体、时间、实践,着手挑选出中国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个体,为我们勾画出他们所面对的独特时空处境,拨开古文艰涩、文献庞杂的迷雾,然后带着我们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在这些情境之中做出了具体生活的实践。而这些生命经验,对于当下的我们,又有什么借鉴意义,能帮助我们进行我们自己的分析判断以及选择。

何善蒙认为,我们现在的时代是“最哲学”的时代。

中国哲学的本质就是“分析-判断-选择”,当面对社会失序、礼崩乐坏这么一个问题,越是在一个混乱的世界,却越呈现了丰富多彩的思想选择性的可能。

诸子百家作为中国思想的源头,也就就奠定了我们中国思想整体的特点:人间性。这个开端和轴心,决定了很多中国思想根本上的属性,这就能让我们在学习古代思想的过程中,可以有意识地进行对照比对。如果你生活在那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你会怎么去选择?

在这个专栏,或许你能找到问题的答案;每一个疲于应付生活的打工人,或许都能在这里找到人生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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