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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生活在这里

成长 2021-03-24 07:13:58

下午五点,出租车里很安静,孩子躺在怀里睡觉,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头发,司机、我和老程都沉默着,只有车窗外嗖嗖驶过的车辆和不断后退的景色提示着我,疲惫的一天快要过去了。

早上八点多出门,下午五点回去,这一天的时间里,我和老程轮流抱着孩子,拜访了几个中介,看了几套房子。是的,我们又要搬家了。

来北京第七年,第六次搬家。

将要搬往的地方在郊区,从现在居住的地方过去三十来公里,要走十环。十环什么概念,东五环到西五环,北五环到南五环,跨越整个北京城。带着孩子来回换乘地铁不便,只好打车过去,开车需要一个小时。

即使路途遥远,在出发之前我们对看房子这件事也充满期待。住到郊区意味着同样的预算住房面积会大一些,昨晚我已经幻想着搬家后要请三个同事一起去新家吃火锅了。

没想到刚到目的地,就发现自己太天真。

地铁站附近的小区的两居室几乎全是loft,一开始还比较坚定不想住loft,毕竟带楼梯、隔音差、商业水电对于将要蹒跚学步的孩子和将要来照顾孩子的老人来说都很不方便。询问了几个中介,还咨询了小区物业,得知平层面积只有100平以上,而且价格比loft高了2/3,远远超出了预算,不得已就看了几套loft。

午饭在小区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餐馆随便吃的,早上出门时带了一颗煮鸡蛋当做孩子的午饭,在一处僻静的地方站着给孩子喂了奶,就这样凑合过去了。

匆忙解决午饭后,下午继续看,越看越沮丧。

50、60多平的loft,水电费都接近商用价格,没有燃气只能用微波炉,客厅连孩子2m*2m大的爬行垫都放不下,卧室小得放完大床和婴儿床后举步难行。有的房子在顶楼20来层,有的走廊里还在装修,有的家具全新可能有甲醛,有的离地铁站太远,有的价格高昂,总之,没有一套是想租的。

十八楼望向窗外,看到远方群山

孩子一天没有换尿不湿,只在来时的出租车上眯了一会,被抱着一天,下午逐渐烦躁,而我们走得累心情也很差。

过来一趟不容易,原本计划当天就定好一家,实在没有中意的,决定打道回府。走着走着孩子在臂弯里就睡着了,打的车还没到。我疲惫得抱着孩子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来来往往的行人,马路上穿梭的车辆,一切似乎都离我很遥远,我被沮丧淹没了。

坐上出租车,我和老程都沉默着,各自在自己的情绪中。

车里有点闷,不敢开窗户,怕吹着沉睡中的孩子。

偶尔我打开手机租房软件,看看地铁站附近还有哪些房子出租中。一些时刻,我一遍遍地打开计算器,做着无意义的计算“50平米300万的房子月供2万要还多少年”之类的。还有一些时候,呆呆望着窗外密密麻麻的楼房,在想这些房子里的人他们都是怎样在北京扎根的,为什么这么多房子没有一间是我能租住的。

一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了现在租住的地方。屋里由于打包行李显得混乱,不时会被地上的玩具和刚收拾的垃圾绊到。

隔壁屋子在装修,电钻声中,孩子醒来,精神还不错。我和老程吃了点零食,换掉穿了一天汗津津的衣服,瘫坐在沙发上。

谈起各自的沮丧,老程说,想到孩子还不懂居无定所的不安,就觉得难过,孩子总有一天需要懂得成年人的辛苦。而我想的是,连给孩子一个可以自由爬行的空间都做不到,自己似乎一无是处。2个人时,和别人凑合着合租,苦一点没关系,但怕孩子跟自己受苦。

在北京这几年工作也没做好,收获也没多少,很无能。

但凡职业有点规划,也不必频繁搬家,不必为了贵了一两千的房租发愁。人的痛苦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目前住的一居室月租4000多,高额的房租让我去年就动过在北京买房的心思,家里拼拼凑凑可能勉强能支撑个小房子的首付,但是要考虑的问题太多了。现在和以后都不可能有北京户口,孩子以后只能读职高或者回老家高考。月供上万,现在没问题,但是35岁以后我们会被辞退吗?还完20年房贷我们就50了,孩子的彩礼钱还能准备出来吗?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有解的。

归根结底,我们对以后的生活没太大的信心,不相信未来会比现在好。

在这种沮丧中,默默给自己打气。起码孩子会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不会成为留守儿童,这对北漂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三十岁的我们,在北京能停留的时间也不多了。再奋斗两年,就打算回老家了。北漂,我们不配。

P.S 刚刚又预约了中介,明天继续去看房子,希望能有好点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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